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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4/20 | 《十年》(AT/FT)—— Byˇ盈风 <第三话>
类别(双部の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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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5:34
3.
[纽约•手冢国光•2010年]
三个6:0,我做到了答应不二的事情。
伴随观众席上的掌声,我走到球网前等待和对手握手。不二说对方是近年日本国内最出色的新人,十六岁。
我看着他,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即使惨败在我的球拍下,依然闪着"下一次我就会战胜你"的光彩。
好像很多年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只有网球,只有战胜别人超越自己的念头,什么都不用多想。
无论是出于同胞之情还是提携后进,我都应该展露一个友善的微笑给他,可惜做不到。一直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久而久之我习惯了用面无表情作为唯一的表情。
"手冢前辈,谢谢你的指点。"这个叫伊藤英明的少年先向我深深鞠了一躬。我微微一怔垂下了手,同样正式地回礼。
"我是看了手冢前辈和迹部前辈的比赛后,才决定打网球的。"
通往更衣室的路上,耳边不断回响着这句话。迹部景吾,遥远的回忆了。在那之后我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也遭遇过让我惨败的一流选手,可是再没有比那一战更加撼动灵魂的比赛了。
那是经典,不可复制的精彩。
不二和迹部说过同样的话:"Tezuka,我会拼命成为你最想战胜的对手。为了,让你记住我。"这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人,居然都看穿了我。
我向来冷淡,年少时就算听到部员私下里给我的称号"冰山"也只是无动于衷从旁经过。除了网球和必须应付的课业之外,我的个性基本上属于相当无趣。我既不会像迹部景吾那样华丽炫目到让人过目不忘,也不会像不二周助那样表面上令人如沐春风背地里感觉却是阴风阵阵。偏偏这两个人,辛苦执著地爱着我。
是我的幸运,抑或是他们痛苦的开始?
下个月,青学和冰帝有一场纪念赛。下个月,那就是——十月?
十月,我和迹部的生日都在十月初,相差仅仅三天。
不二靠在更衣室外的墙上等我。白玉无暇的脸隐在暗处,但我依然能看到他标志性的微笑。
"我做到了。"走到他面前,我平淡地宣告。
"啊,看到了,没给对手一分。"他伸手抱住我,细密缠绵的吻落在我的唇上。我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的吻,热情放肆,狂野霸道的仿佛唯我独尊。
我和不二周助是公开的一对同性恋人,就像其他选手获胜后会和自己的亲密爱人拥吻庆祝那样,周围经过的人当我们是空气熟视无睹。
他放开我的身体,"先去换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他在我身后说:"Tezuka,下次获胜后笑一个给我看。"
我回过头,努力牵动嘴角想笑。不二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拼命忍耐不让自己失态狂笑的表情,"好了,Tezuka,我饶了你。"
"下次,我一定笑。"大不了就是回家对着镜子多练习几次。
冰蓝色的明眸清澈如水,眼波中荡漾着笑意。他太喜欢笑了,所以上帝要让我不笑,这样才般配吧。我耸了耸肩,今天不太正常,竟然开始胡思乱想了。
"Tezuka,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他抬起了左手,无名指上银色的指环闪闪发亮。"三年前,你冒着丧失名誉的风险承认了我的存在,我很感激。"
"这是我该做的。"
我走进更衣室,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相同的手指上有一枚同样款式的戒子。三年前我和不二的关系被狗仔队披露报端,一时间满城风雨。我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公开恋情。在那之后,我们戴上了对戒。
该死的是,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枚戒指——被我扬手一抛扔出了自己的世界。
[科隆•2001年]
到了科隆城,科隆大教堂是必定要去的地方。这座双尖塔的哥特式教堂和巴黎圣母院、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并称为欧洲三大宗教建筑。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旅行者来到这里,瞻仰膜拜建筑史上的艺术典范。
络绎不绝的观光客中,两个纤细俊美的东方少年特别引人注目。除了他们紧牵着的手让人不由浮想联翩之外,这两人的神情也耐人寻味。
"喂,Tezuka,今天好歹是本大爷的生日,你给点表示行不行?"说话的少年一头灰紫色的头发,发梢略微的反翘让整个人看起来嚣张的不可一世。奇怪,明明同样的发型,在不同的人身上,感觉就是不一样。少年的声线本已有种魅惑人的磁性,他还故意用稍稍上扬的语调来增添华丽性感的效果,果然光凭声音就电力强劲。
阳光穿过四壁上方色彩艳丽的玻璃洒在少年五官秀丽的脸上,漂亮右眼下方本应算瑕疵的泪痣,竟让人觉着有几分妩媚。
不过若是周围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有人听得懂日语的话,定会觉得这位开口闭口"本大爷"的美少年实在非常欠扁。
"嗯。"他身边的少年用同样的语言回答道:"生日快乐。"声音低沉平稳毫无起伏,和同伴截然相反。没有特别表情的脸精致秀气,好像上帝在创造他的时候,只想到完美二字。仅仅戴着眼镜板着脸就轻而易举赢得超高回头率,更让人想看看他笑起来的样子。或许会像春风吹过冰雪消融后,第一抹绿意出现在眼帘般动人吧。
这一对吸引眼球的组合正是到慕尼黑做最后复查的手冢国光,以及随后跟过来非要来个跨洲约会的迹部景吾。至于两人怎么会从慕尼黑跑到科隆,罪魁祸首自然就是这位借口手冢忘了自己生日,一定要对方满足自己愿望否则不足以弥补心灵伤害的景吾少爷了。
"这样敷衍就想本大爷放过你,嗯?"迹部暧昧地靠近手冢,后者的神情总算多了一丝无奈。手冢国光对宗教的信仰算不上狂热,可是在教堂和同性如此亲密,似乎感觉不好。还是赶快道歉吧,以免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继续向自己贴近。
"忘了你的生日,对不起。"自己的生日都不会费神记得,何况是他人的。不过就两人目前的恋人关系,说忘记的确过意不去。
故作不屑地斜睨着手冢,其实心情早high得比科隆大教堂的欧洲第一尖塔都要高了。迹部景吾拉着恋人在中央大礼拜堂的长凳上坐下,从衣袋里摸出一个锦盒。"我的生日礼物。"
"什么?"看样子,有点像珠宝店装戒指的盒子,手冢国光心中一动,若有所思望着身边的少年。他收起调笑的表情,相当虔诚地打开锦盒,果然如手冢猜测是一对铂金戒指。
"我们,在这里戴上这个。"迹部转过头,意外的和他四目相接。他迅即牵起笑容,借以掩饰脸上和自己风格完全不符的忐忑。"这就是本大爷的愿望。你敢不敢戴?"又是一句神气活现加隐隐挑衅的话。迹部景吾以为手冢不会发现自己在那一秒钟的不安,反正只要他一开口或随随便便笑一笑,周围的人便不约而同集体呈现亢奋状态了。
"哪个是我的?"手冢没有笑,将手伸向了盒中的对戒。可是在他眼中分明闪过悸动,迹部眨眨眼想仔细看看,却已消失不见。
不管,戴上戒子就是本大爷的人了,逃也逃不掉!迹部景吾从盒中拿出一枚内壁刻有"Atobe"字样的指环,捧起恋人白皙的手。 "手冢国光,一直和本大爷在一起吧。"依然是跋扈的宣言,但他的呼吸却不知不觉放柔,生平第一次说得底气不足。就连和面前清冷的男人对决都都不曾有如此惶恐。假如,万一他拒绝,怎么办?
"违反规则了。"手冢淡然说道。说好生日愿望只许一次,事先没说戴上之后还要一生一世的承诺。永远,谁看得到永远的终点?
"我就是规则。"他不满,难得本大爷费尽心思设计了这么华丽的求婚,居然大煞风景谈什么规则,手冢国光的大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看到恋人快气得抓狂的神态,手冢的嘴角向上略略一弯,勉强算是属于笑的范畴。青学的前部长岂是任人摆布的角色,不小小挫挫他的锐气,怎么对得起天天容忍他那天下无敌厚脸皮的自己?只是这轻轻一笑,已让迹部所有的郁闷不翼而飞。
"啊。"手冢言简意赅应了一声,当作肯定答复。反而是迹部景吾此刻怔愣。他没有料到手冢会承诺一生和自己在一起,毕竟在前不久当他提出称呼彼此名字而非姓氏时,这个冰山样的家伙还一脸为难说"我不习惯。"
"改变主意的话,那就算了。"他误解了迹部的沉默,打算收手。终究还是无心的玩笑吧,十六岁的年纪,永远太过遥远。
他的手被人紧紧抓住,不容许再逃。侧过脸,对上他笑容邪魅的俊脸。"以后,你就是本大爷的人了。"一寸寸,将刻有自己姓氏的指环推到纤细手指的根部,牢牢锁住。
手冢国光取出另一枚戒指,不出所料刻着"Tezuka"几个字母。"定做的吗?式样不错。"一句夸奖让本就惯于自我陶醉的男人愈发得意忘形,挑起一道眉正欲开口炫耀自己超凡脱俗的品位,却愕然发现对方已将指环套上自己的手指,拍拍手完成任务似的站起了身。
"喂喂,你就不想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誓言中吗?"迹部景吾少爷简直要被不知浪漫为何物的手冢国光气死了,从而引发了对自己行为的严重怀疑。他究竟是哪根神经短路会心甘情愿去撞冰山?
"不用了。"手冢回首注视他,"我明白。"这一刻他的人,仿佛沐浴在天国大门开启后的神圣光辉中,平和安详。
迹部眩惑地站起,那天比赛后自己见过相似的神情,一种完全抛开杂念后全身心的满足。
喜欢,就是喜欢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牵着手冢走出教堂,广场上的白鸽悠闲地踱步,不时低头啄食游人投下的玉米。他们的左手相同位置戴着同样的指环,一枚是Atobe,一枚是Tezuka。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这句话他用了德语,然后一把抱住最喜欢的人,肆意吻上他柔软的嘴唇。
手冢没有推拒。在异国的天空下,他和身边刚刚交换完誓约的恋人热烈地拥吻,直至呼吸艰难。
分开后深呼吸,接着继续。一如他的为人,迹部景吾的吻霸道的让人无法说"不",而不善于表达感情的自己似乎并不讨厌由他掌握主动权的情况。
就这样吧,一辈子。手冢国光在十六岁生日到来之前,想许一个关于"永恒"的愿望了。
"Tezuka,专心一点。"迹部移开嘴唇,双手环抱着他的腰,真是纤瘦到令人心疼。"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于是再度贴近,略带惩罚地咬住已被吻得红艳的唇。
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自命不凡。手冢抬起手,环住了他的颈项。此时想起自己高出迹部四公分,好像改一下姿势会更符合大少爷的美学标准。刚想开口提醒,热情如火的法式舌吻让手冢彻底无语。
算了,说了也没有用。
晚祷的钟声次第响起,鸽群振翅竞翔,相爱的少年旁若无人地亲吻。
是年少时节,才会深信许下的誓言有效期是永远。
[迹部景吾•2010年]
飞机在万米高空穿越沉沉黑夜,太阳在另一端。机长刚和我通完话,简略地汇报了天气、飞行状况,一切正常。
柔和的光线,帕格尼尼的魔鬼颤音华丽地游走于耳际,我转着高脚酒杯,想看清最后一滴Ch.Lafiet是否真如血妖艳。
我仍然每年都去波尔多参加拍卖酒会,一共收藏了十二瓶同样年份的红酒。我记得那一天,阳光在他金褐色的头发上晃动,我探过身亲吻他的嘴唇。
"Tezuka,等你在罗兰•加洛斯拿到冠军,我们喝这个庆祝。"
1900年的Ch.Lafiet,在一百年后我遇到了手冢国光,这是一个好年份。
忍足侑士肖想我珍藏的名酒多时,我把酒窖的钥匙扔给他。"本大爷的珍品随便你挑,除了1900年的Lafiet。"
我一直保存着,像个傻瓜一样藏着那个约定,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在职业网坛名声日隆的手冢国光爆出了丑闻。无孔不入的狗仔队偷拍到他与体育记者不二周助同居的照片,不出所料引起轩然大波。
手冢国光在经纪人的安排下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架着双手端坐主席台,我仿佛又看见多年前冷静自制的青学帝王。只有我了解,冰雪般的容颜下是怎样热血的灵与肉。
他的身边是不二周助。茶色的头发在灯光照耀下有一种蜂蜜的光泽,和他脸上的笑容异常相衬。他们并肩而坐,好像伦勃朗油画中的人物,底下的闪光灯早已亮成一片。
我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告诉自己赶快换台,可舍不得按下。
"我们,是恋人。"经纪人请他发言澄清事实,他便说得简单明了。干脆利落,还真像手冢国光的风格,多年未变。我想笑,但 心里的某根弦突然断了。原来只有我了解的热情,早已属于别人。
我打开了买到的第十二瓶1900年的红酒。我相信思念会成为过去式,当我喝完这十二瓶Lafiet。
Tezuka,这是最后一滴了,我的思念。
"本大爷,迹部景吾决定抛弃你——手冢国光。"
当年,我是这样提出分手的吧,高傲不屑趾高气扬,用来拼补残缺不全的自尊。我在病房外听到手冢和不二的对话,他一定会离开,所以我要先说"再见"。
他什么都不说,沉默地收拾完行李离开了别墅。我站在华丽宽敞的卧室中狠着心等待他离去的时刻分分秒秒逼近。
手冢国光从我身边经过,绝情的一眼都不肯看我。"迹部,还给你。"扬手一抛,一枚闪亮的指环飞入我手中,而他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刻着"Atobe"的戒指,他决定不要了。满室娇艳的红玫瑰,一夜凋零。
"还有一小时就能到东京。"忍足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兴致勃勃翻看旅游杂志。出发之前他的休假申请已经递交到人事部的慈郎那里,同时提出休假的自然少不了岳人。
我没理他,继续转着杯中最后一滴红酒发呆。眼前墨蓝色一闪,他凑过来拿起酒瓶看了看。"景吾,"忍足推了推眼镜,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我。我们很少称呼彼此名字,除非接下去的话必须慎重对待,"舍不得就去抢回来。冰帝不能总是输给青学的人吧。"
本大爷才不中你的激将法。我放下了杯子,上帝作证我对这个建议有多动心。
"反正,你的人品众所周知的差,扮恶人得心应手。"话音刚落,我已经一脚踹了过去,附带眼睛狠狠一瞪。这小子,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是不是?竟然敢说本大爷品行不端!
"凤手上参股三菱的企划,回去后你马上跟进。"休假?门都没有。本大爷心情不爽,当然要你们统统陪着。
忍足似笑非笑,眼神带着一点点邪恶。我承认,这个样子的他的确有做风流浪子的本钱。一直以来,忍足侑士就是公司里排名第二的美男子,招蜂引蝶的程度没让岳人少发过脾气。
"景吾少爷,"他低沉着说道,"冰帝和青学的纪念赛,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所以九月十二日和十月十五日开始,分别休假一星期。"
那两天是岳人和他的生日,看来是准备去旅行庆祝了。"你在和本大爷谈条件,啊嗯?"我同样似笑非笑看着他。胆子不小,竟敢用手冢来要挟我。
"这笔交易你不会吃亏。"忍足侑士,我说过他被称为天才吧?
"成交。"我倒要看看,下个月的比赛,天才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得偿所愿。我们的对手,可是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啊。
我不甘心,在这么多年后仍然不甘心接受失败。
再做一回恶人,是不是?下飞机之前,我看着水晶杯中那滴像血泪的酒液,嘴角习惯性上扬到华丽微笑的弧度。
不二周助,好好准备着和本大爷再斗一次吧。这么多年,你也过得太轻松了。
[慕尼黑•2001年]
十月七日,凌晨六点。
手冢国光被迹部景吾的手机铃声吵醒。之所以立刻判断出是他的手机原因有二:酒店套房的电话铃音不同;二就是会用瓦格纳歌剧选段作为振铃音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个骄傲爱现如孔雀的迹部少爷了。
打电话的人极有耐心,固执不肯挂断。等到渐强的振铃让冰山容颜产生了一丝裂缝之后,手冢不客气地推了推身边的男人,某个以华丽自诩的生物正以极不华丽也就是像八爪鱼一样的姿势紧紧抱着他。
"电话。"用力地推。
"好吵。"睡意朦胧的大少爷将漂亮的脸蛋更深地埋入他的肩窝,装作没听到。
"迹部。"冰山的声音果然没有温度。
"别去管它。"他索性耍赖,舍不得松手放开怀中的温暖。管家在哪里,赶快把吵死人的电话扔掉!
"迹部景吾!"没有温度的声音很严厉,大少爷终于想起来这是在德国慕尼黑的酒店内,根本没有管家佣人还有桦地排队等着供自己使唤,于是乖乖伸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电话。
"哪个混蛋敢吵本大爷?"他杀气腾腾开口,却在听到对方声音后完全清醒,愕然看一眼准备下床的手冢。"找你的。"将手机扔进恋人怀中,满腔委屈加一脸哀怨的迹部景吾咬牙切齿地靠上冷冰冰的雕花金属床柱。
电话里含笑的声音说:"打扰了,我想找Tezuka。"切,扰人睡眠很过分诶。
手冢的眼中闪过疑惑,接住被重重扔过来的手机。"你是?不二。"语调中的诧异让本就因被吵醒而一肚子起床气的某人不满地挑起了眉,过分!居然对闲杂人等有情绪!
"Ne,Tezuka,生日快乐。"打电话过来的人语气轻松愉快,仿佛那天流泪的少年只是他脑海中的幻像。手冢国光有一点感动,毕竟在自己离开青学后仍然有队友惦念着自己的生日。
"谢谢。"过去养成的习惯让他接下去自然问起了青学网球部的近况,包括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支柱越前龙马。不知不觉聊了下去,丝毫没注意到迹部景吾盯着他的漂亮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手冢边说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视线恢复清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恋人身上惹眼的紫色睡衣。迹部和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当他穿着低领荷叶边的睡衣迈出浴室的时候,着实将还没摘下眼镜的手冢吓了一跳。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迹部的品位,有待商榷。
可惜永远自信满满的迹部少爷误将他的惊吓理解为惊艳,"啪"打了一个响指得意非凡的宣称:"沉醉在本大爷的美貌之下了吧",然后扑上床将他顺势压倒。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每天醒来总是在他的怀抱中,对着那张沉睡中依然飞扬的脸。
啊,不二似乎说了句什么,在为那天强硬的语气道歉。"没关系。"大家的心情多少能够理解,毕竟自己前往的冰帝是青学的宿敌。
"电话太长了。"忍无可忍的迹部景吾一把压倒坐在床沿上的手冢,夺过手机直接关机。不二周助,说什么这场胜负我会认真,今天就是下战书来了,嗯?可惜他是远在天边,本大爷是唾手可得。
手冢国光挣扎着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迹部,不满地拿起电话发现已经关机了。回头看到恋人笑容邪恶的脸,心里一下子警觉。这种不太妙的预感很像上次比赛中被他洞悉弱点后成为猎物的感觉。虽然不明白他想做什么,直觉仍然告诫要规避风险。
"Tezuka,天色还早,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迹部靠了过来,笑得放肆而张扬,锐利的眼神似乎看着美味猎物的猛兽,让他本就不妙的预感加上了心惊肉跳。
不过冰山始终是冰山,即便心里忐忑不安,表面上仍旧镇定自若。"什么?"连声音都纹丝不乱,仿佛根本不知危险近在咫尺。
"今天,又是同岁了。生日快乐。"他的逼近竟然只为了说这么一句?手冢暗暗松了一口气,回了一句谢谢。
"真是冷淡。"居然和回答不二那个家伙的没差别。大少爷不满归不满,仍然跳下床打开从日本带到德国的几大口皮箱,从一堆花里胡哨疑似为衣服的行李中找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回头,手冢已不在床上,浴室里倒是传来了洗漱的声音。知道他醒来后决没有赖床的恶习,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性。他对着镜子里的美少年抬起了尖尖的下巴,那颗泪痣生动无比地宣誓:今天一定要让手冢国光成为本大爷的人。
十六岁,可以算是成年人了。
在浴室洗脸的手冢,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紧接着那件紫色的华丽睡衣也飘进了浴室,睡衣主人口口声声嚷着要和他一起洗澡。手冢不予理睬,自顾自洗完脸走了出去。
真是个随心所欲的家伙。看到迹部摊开一地的行李,手冢国光无奈地摇头,弯下腰开始收拾。想不明白的是,自己竟然会和这么任性的家伙走在一起。不过也有人说他同样任性,比如在那场比赛中情愿放弃今后的网球生涯也要获胜的决心。
他的颈项上突然有冰凉的触感,然后是被人搂进怀抱。低头看看,脖子上多了一条淡金色的项链。
回头看迹部的颈中,果然也有同款式的一条,只是颜色是淡银。这家伙玩情侣配上了瘾,买什么都要成双成对。手冢瞥了一眼他的睡衣,暗自庆幸迹部没有将睡衣的情侣装强加给自己。
"喜欢吗?"这条项链是迹部景吾亲自设计的,献给独一无二的恋人。链坠是两个造型夸张的字母"K",以近似于拥抱的姿势紧紧纠缠。
"Keigo,Kunimitsu,代表我和你。"他低下头,缠绵一吻。灵巧的舌尖滑入恋人的唇齿之间,同样的茉莉香牙膏味道。
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心意自那场对决后就时时能看到。相比之下,自己对他的付出少之又少。于是在这个吻结束之后,手冢用充满内疚的口吻郑重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特别的生日礼物送给你。"戴上戒指并不能算正式的礼物,他在思考是回到东京送礼物还是过会儿就去逛品牌店。
灰紫色头发的少年笑了,嘴唇向下移动到恋人性感的锁骨,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那么,就把你自己送给本大爷吧。"他狂傲地宣布,在手冢的运动神经逻辑思维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压上了Kingsize的大床。
这是势均力敌的对抗,一如他们那场著名的持久战。结果也差不多,迹部景吾以微弱优势占了上风。
起先的五分钟,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讨论问题。气氛是严肃而暧昧的,地点是不恰当的,问题中心的当事人是无法平心静气的。
冰山美少年一个翻身将迹部反压在身下,常年打网球锻炼出来的矫健身手和良好的体力同迹部少爷相比丝毫不差。以往不反抗不代表不能够反抗。
"不行。"虽然网球占据了生活的大半时间,手冢国光严重匮乏和女孩交往的经验,但仍然听得懂恋人话语中的含义。黑曜石般的瞳仁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拥抱亲吻和真正发生肉体关系,那又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了。
迹部景吾岂会是乖乖听话的人,手臂使力重新将手冢压倒。"本大爷和你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行?"腾出一只手摘下碍事的眼镜,无阻隔的看清楚最爱的眼神——倔强不肯服输,即便此刻处境危急。低下头,性感的薄唇从额头开始一路肆虐,撬开紧闭的嘴唇长驱直入。笑话,本大爷搞不定你手冢国光,回去岂不要被忍足活活笑死。
许是柔软的床褥放松了身体,许是卧室内昏黄的壁灯让视线更加朦胧,许是他的吻加深了挑逗的力度,手冢只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渴望逐渐抬头,残存的最后理智让他再次将吻得尽兴疏于防备的迹部压到身下。
"我不要在下面。"问题重点发生转移,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内心是否正在承受某种名为"欲望"的煎熬。
身下的少年邪邪勾起嘴角,微微眯起眼的表情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魅惑。他不争辩,修长的手指挑开他的睡衣,娴熟地游走于白皙单薄的胸膛。手冢国光觉得他的手指似有魔力,所到之处带来一阵颤栗的快感,就像每一次破发成功后的满足。
趁他愣神,迹部景吾成功翻盘,将不听话的恋人压于身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本大爷理所当然是在上面。"说着,带有惩罚意味的声音在他耳畔恶魔般呢喃,"我会好好让你明白,和我斗的结果是什么。"
"为什么你要在上面?"清冷的少年皱起了眉,对他的嚣张语气相当不满。同为男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被压?"出去打一场球,谁赢了谁在上面。"这是他要求的公平。
迹部景吾讶异地挑起眉,真是服了他。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想到网球。"谁让你比本大爷轻了四公斤。"这个理由够有说服力吧。打一场网球,拚尽全力后就算赢了,哪还有体力继续另一场战役啊?说完这句话,他俯下头用最直接的方法让恋人闭嘴。
手冢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轻的人就要被压的时候,对方密集的吻就夺去了他的思考能力。
该发生的,无法逃避的,那就好好享受吧。
在热吻和爱抚中,身上的衣物尽数卸下,两具削瘦健美的躯体亲密厮磨。本在血液中缓慢流动的欲望加快了速度,疯狂流窜于身体各个角落,积累至爆发的边缘。
"迹部,你会不会?"此时此刻,清冷的眼神依然不变,只是俊秀的脸有引人犯罪的绯红。迹部景吾看上去有做花花公子的本钱,据桃成说还调戏过橘杏妹妹,想必应该有经验。但和男人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妖娆的舌尖轻轻滑过恋人的胸膛,可以听到他更激烈的心跳。听出手冢的疑问,他仰起头,脸上的泪痣在手冢模糊的视界里闪闪发光。"本大爷有什么不会做?"依然是不可一世的倨傲。
"哦,拭目以待。"依然是听不出情绪变化的语调,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大爷的美技与日月同辉。"一如既往的调调,却在最后加了邪恶的一句。"我会做到让你发疯。"
哦,这场持久战,实际用时远远超过了他们那一场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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